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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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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一)

夜已經很深了,竇寶兒望了望睡在離寇惜白寢殿不遠處的長生果,替他掖好被子後輕手輕腳出去了,推開了隔壁的門。隔壁是娜羅的房間,見她也睡得很熟,竇寶兒才退了出去。

碧落宮宮殿很多,看來這兩個小孩子玩了一天,真的很累了,這種無憂無慮的感覺讓她不自覺想起了自己曾經和寇惜白在碧落宮中玩捉迷藏的場景。

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海風拂面,清涼又溫柔,竇寶兒擡頭望了望天空,星鬥滿天,像落盡了星屑,她不由得想起白日墜入海底的流星,天幕像一塊巨大的彩色糖果紙,色彩絢麗,而四周萬物靜默,如同一個不能訴說的謎。

誰能想到這種美麗的景色是來自於神明的隕滅?

拐過回廊,她推開了門,寇惜白坐在桌前,手中摩挲著一只木制的傀儡兔子,兔子眼睛未點,也沒被註入靈魂,毫無生機,只是,這只看起來很舊了,看來已經有些年歲了。

她知道,這一定是百目天女以前留下的作品,也許是她最後一次想要為寇惜白雕刻小動物哄他開心。

燭火中的少年神色中竟然透出一絲落寞,竇寶兒知道,他肯定很難過。

聽到聲音,寇惜白將手中的兔子放了下來,朝著她過來,抱著她的腰,問她,“困了嗎,你今晚想睡哪裏?”

竇寶兒心頭酸澀,也緊緊摟著他,溫聲道:“我不困,我就在這裏陪著你。”寇惜白低低道:“寶兒,你不用那麽小心翼翼,我不難過。”

竇寶兒將頭埋在他懷裏,悶聲道:“可我有點難受,我想你陪我說說話,好不好?”寇惜白撫摸著她的背脊,漆黑的眼裏像藏著陰霾,“好。”

她拉著他來到床邊,“我們躺下說說話。”

寇惜白照做了,兩個人的身體陷入柔軟的床鋪中,隱隱約約的紗幕遮住了朦朧的影子,竇寶兒捉著寇惜白的手,貼在臉上,細細道:“寇惜白,不要自責了,她沒有怪你,她很愛你。”

寇惜白輕輕“嗯”了一聲,手心摩挲著她的臉頰,感受著那一份細膩,“我知道,其實她很早可能有這個想法了,碧落宮太冷清了,她孑然一身,盡管高高在上,操控著別人的命運,但從沒有誰真正愛著她,這種孤獨感,任誰都會被逼瘋的。”

說到這,他頓了頓,“寶兒,其實你也不喜歡留在這裏,對嗎?”外面的世界,天高地遠,花團錦簇,她怎麽願意一直待在這裏,她不像自己,還有觀音閣。

可他早就被百目天女困在了這裏,再也出不去,即便百目天女已經隕滅。

碧落宮是他出生的地方,他如果拋棄了這裏,世上才是真正沒了百目天女,所以,他不能離開這裏。

可是,她又願意永遠陪著自己嗎?

竇寶兒像是明白他在想什麽,“不會,碧落宮是我們的家,雖然這裏一直都是冷清無比,可是,現在,我來了,還有果,娜羅,這麽多人,慢慢的,會熱鬧起來的。

況且,殿裏面不是有好多傀儡嗎?你可以賜予他們生命,他們可以互相陪伴,也可以陪著我們,演傀儡戲,或是做其他打發時間的事,什麽都可以。

而你就像碧落宮裏的小皇帝,這裏一切一切都是你的,我也是你的,我會陪你種花、養小動物,像凡間所有普通的人一樣,過著悠閑的日子。

若是哪天真的覺得無聊了,我們就喬裝打扮出去逛逛,偶爾路上遇到什麽作惡的妖怪,還可以降妖除魔,行俠仗義,你扮成行走江湖的少年浪子,我就扮成同你浪跡天涯的江湖俠女,就像無數話本子裏描述的那樣,留下許多的傳奇。

對了,我們還可以順便去觀音閣見見我的師父師妹們,她們都很喜歡你,不會在意你的身份。

可是,就算我們有那麽多地方可去,最後我們還是會回到碧落宮來,因為,這裏是屬於我們兩人的家,我們都是在這裏出生,那我們也會在這裏長相廝守。

你看,聽起來是不是很美好,而且也不是觸手不可及的。”

寇惜白捉起她的手,貼在唇上吻了吻,眼前仿佛真的出現那一幅幅畫面,他的心裏頭竟然真的泛起了期待,就像是漫長的永夜終於有一絲光照了進來,他輕聲道:“嗯,很美好。”

尤其是那個家的說法,好像讓他終於有了歸屬之地。碧落宮不再是困著他的牢籠,而是,他和寶兒的家。

竇寶兒忍不住笑了起來,眼中仿佛有星河,整個人明艷到晃眼,聲音歡快,“寇惜白,有我陪著你,你就不會孤獨了。”

唇上驀地一軟,是寇惜白忽然湊了過來,溫柔的親吻著她,冷冽的雪松氣息與暖融融的幽香在帳中鋪開。

他眼中的黑變得如同濃墨,吻逐漸輾轉深入,他聽到竇寶兒細細的喘息聲,像是有只貓藏在她嗓子裏撒嬌。

他心裏頭瞬間被澎湃的愛意占據,好喜歡她,喜歡得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唯有把她藏在自己骨肉中,徹底占據,他才能滿足。

他俯身望著竇寶兒,她眼中水光瀲灩,手指來到腰側,他低聲呢喃,帶著一絲祈求,“寶兒,我好愛你。”竇寶兒沒有抗拒,唇瓣微微翕動,手指勾著他的腰帶,“我也好愛你。”

燭火搖曳,帳中落進些許螢火般的微光,撒在竇寶兒散落的發絲裏,像無數的星星落在了上好的緞子上,錯落有致地分布著。

很快,那光芒卻逐漸被汗水暈濕,貼在她瓷白的裸露肌膚上,熨燙著芬芳的馥郁。他細細撫摸著她的背脊,親吻著她,一寸一寸,落到小腹處。

竇寶兒忍不住瑟縮了一下,她此刻真正感覺到了自己像盤點心,眼前的少年是想真正吃了自己,一點不剩。她很快會粉身碎骨,再也不完整。

腳踝被他緊緊握住,腳背瞬間緊繃,她下意識想咬住自己的手指,好遏止喉嚨處冒出來異樣的聲音,寇惜白望著她,漆黑的眼中倒映著燭影,艷麗的美貌透著一種難以言明的詭譎。

她的表情仿佛將他心裏的野獸釋放。

可他依舊不動聲色,停了下來,“疼麽?”竇寶兒搖了搖頭,斷斷續續出聲,“沒……事。”仿佛得到首肯,他眼中色彩逐漸綺麗,仿佛無數彩色墨水在水中暈開。

赤橙黃綠青藍紫。

她被他高高拋起,又輕輕落在他懷裏。

懷裏的人,驟然化成了一灘水,映照著澄澈的月色,她也緊緊纏著自己,他們像一對在極冷環境中相互取暖的小動物,恨不得埋在彼此的骨血裏。

滿帳的幽濃郁得如同實質,像鋪開了無數的花朵。

這個時候,寇惜白居然莫名想起寶兒說過的小王子與玫瑰的故事,他仿佛置身在玫瑰園中,四周的玫瑰都在怒放著,可他哪個也不看。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一朵獨一無二的玫瑰,她那麽芬芳,那麽嬌艷,還會發出美妙的聲音,顫顫地念著自己的名字。

他連忙走了過去,將她珍重捧在手心裏。

他俯身啄著她的耳尖,癡迷地喃喃,“寶兒,我好愛你。”

她似泣非泣,像陷在沼澤裏的魚,極度幹渴,瀕臨死亡,下意識呢喃出口,像笨拙的孩童在牙牙學語,發出自己也沒聽懂的聲音。

“惜惜……”

寇惜白一楞,心口卻像被什麽柔軟的東西撞入,他迷亂地問她,“寶兒……你叫我什麽?”

濕淋淋的魚張開了唇,發不出任何聲音。

竇寶兒終於明白過來自己說了什麽,她瞬間覺得不好意思,漂亮的眼中沁著淚光,眼尾嫵媚發紅,倔強地不肯再開口。

他不死心,試圖用糖果和疼痛誘哄她。

帳中終於認輸一樣繼續傳來“惜惜,惜惜……”的呢喃,輕飄飄又顫巍巍,一聲聲,像明媚的四月天裏,春風乍起,吹落了無數的柳絮,盡數落在寇惜白心尖,堵得他又麻又癢。

殿外,黑夜還沒完全消散,可天光已經有了破曉的趨勢。冷寂的碧落宮裏,神明有了少女的陪伴,漫長的永夜終會過去。

我一直在想寶兒會怎樣叫寇惜白,寇寇、惜惜、白白,覺得惜惜最肉麻,就惡趣味地用了|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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